作者  etwaslai (凸肚臍艾老爺)                                                
 標題  艾莉小故事                                                             
 時間  Wed Dec 29 04:12:50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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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一大口香片，莉亞揉揉發酸的眼睛，強打起精神。

「小姐累了？」

「有一點，不過不要緊。」莉亞轉頭對著揚勉強笑了笑。

「工作可以延後，先休息吧。」揚伸出手蓋住莉亞的眼睛。

「不，今天的工作不一樣，我一定要接。」

「…好吧。」揚放下手，拿起茶壺將莉亞的杯子注滿。

螢幕上閃著訊息通知。

「你好，可以開始了。」莉亞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老闆你好…我是個心理醫師，除了表面上的工作之外，私底下也用自己的特殊能力

  幫人忘卻不愉快的回憶。」

忘卻不愉快的回憶？揚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二年前，一個神色疲憊的女人帶著她的女兒來診所求助，

希望我能治療她女兒瑪莉的自殘傾向。我仔細端詳眼前的女孩，她有著淡綠的眼瞳、

亞麻色的長髮、纖弱的骨架、白皙的皮膚，以及上頭大大小小醜陋的傷疤。

她靜靜地坐著不發一語，身旁的母親娓娓向我道出她的故事。

瑪莉有個青梅竹馬的男友叫做肯特。兩人自小感情就十分深厚，是一對令人欽羨的愛侶。

就在雙方要結婚的五天前，肯特在接瑪莉下班的途中遇劫。

惡劣的搶匪在洗劫財物後，往他頭上開一槍之後揚長而去。

肯特被送到醫院之後雖然馬上接受緊急手術，但還是陷入重度昏迷。

幾乎崩潰的瑪莉在知道消息後，每天不眠不休守在他身邊，這麼一晃就是四年。

但是肯特仍然沒有清醒的跡象，身體也漸漸衰弱下去。

肯特的父母不忍自己的孩子和瑪莉如此煎熬，

醫藥費的重擔也逼得他們不得不選擇讓肯特安樂死。

他們沉痛的告訴瑪莉這個決定，瑪莉聽完不吵也不鬧，但從那天之後她就開始自殘。

瑪莉的母親不得不哀求他們暫緩執行安樂死，並把她帶到我這裡來，

希望我能治好她的心傷，最壞的打算，就是把瑪莉對肯特的記憶徹底拔除。

我也有我的行事準則，通常除非病人已經陷入神智混亂，

否則我一定要獲得病人的同意才會進行記憶操作，畢竟記憶是極為私人的領域。

於是瑪莉開始定期接受我的治療，這半年當中她告訴我許多事。

包括她早已決定要跟肯特共生死，只是不忍母親悲痛，所以順著她的意接受治療，

一方面也順勢拖延肯特接受安樂死的時間。

這段期間我也曾提出操作記憶的方法，但她毫不猶豫的否決了。

那時瑪莉露出美麗的微笑對我說，任何寶物都無法交換她跟肯特之間的回憶。

然後接下來的三個月，我犯了一個醫師最不可饒恕的錯，

我愛上了我的病人，即使我拚命說服自己一切都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拯救她的性命。

但是瑪莉知道我的心意之後，只是淡淡的要我別把時間浪費在死人身上。

我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個禮拜，有天再度被她拒絕之後，我在家裏喝著悶酒，

醉意朦朧中忘了關火，整個房子就這麼陷入一片火海。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睜開眼睛的瞬間，我看見瑪莉臉上滿是淚痕，

她激動得趴在我身上大哭。

此時我不禁心想，啊…如果能換得她的愛，再燒十次我也甘願。

由於燒傷程度不輕，我必須接受大大小小手術，瑪莉天天陪著我復健，

我渾身疼痛但卻覺得幸福洋溢。

有一次我悄悄問瑪莉的母親，肯特現在的情況如何？

她低聲告訴我，瑪莉終於願意放手讓肯特安樂死。

我聽了心裡一陣狂喜，誠摯的告訴瑪莉的母親，從今以後我會代替肯特好好照顧瑪莉。

她不自然的笑了笑，向我道謝之後就匆匆離開。

我跟瑪莉很快陷入熱戀，出院之後我們就正式開始同居。

我的生活不論大小事瑪莉都親力親為，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只是她變得有點神經質。

有一次我切水果的時候不小心劃傷手，瑪莉一見到血，幾乎歇斯底里了起來，

她神情恐怖的狠狠責罵我，怎麼如此不小心。

我想，肯特的事也許造成她的精神外傷，所以也不太介懷。

直到那天我跟同僚聚會，無意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一個驚人的消息。

他們說，我的運氣很好，在全身嚴重燒傷的情況下，醫院裡剛好有捐贈者，



而那位捐贈者就是躺在床上好幾年的肯特！



我的皮膚、眼角膜、內臟、甚至血液，統統都是從肯特身上拔下來的！

那天被送進醫院之後，瑪莉突然要醫院比對我和肯特的血型，

確定相符後她立刻請肯特的父母簽下移植同意書。

我突然覺得一陣天昏地暗…

猛然回想起瑪莉每次對我說「我愛你」的時候，都不曾叫過我的名字！

原來…對她而言…我只是肯特的容器？一具延續肯特生命的軀殼？

我覺得自己要瘋了。



每天晚上我看著瑪莉的睡臉，心裡轉著瘋狂的念頭…

如果我偷偷把肯特從她的記憶裡拔去…她是不是從此就只會記得愛我？

但如果她根本不愛我，我失去跟肯特之間的連結之後，她還會繼續留下來嗎？

最重要的是，我以為自己已經救了她，結果到頭來，她依舊在她與肯特的世界中徘徊…

繼續那一段陰陽兩格的戀情……」

「你已經選擇了，不是嗎？」莉亞輕輕敲著鍵盤。

「對…就在剛才，我違反了自己的原則。不管明天瑪莉醒來之後會不會繼續愛我，

我還是決定讓她忘了肯特，至少她不必繼續如此病態的活下去…」

「五千萬，可以嗎？」

「不必了，雖然我做了決定，但…我還是害怕，現在說出來感覺好多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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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按下關機鍵，盯著一片漆黑的螢幕輕輕問著：「揚，如果是你，你會讓她忘嗎？」

「如果這樣能讓心愛的人活得更好，我會。」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所以到現在你還是繼續跟我演戲，打算瞞我瞞到死嗎？」

「莉亞！妳…」

莉亞轉過頭，苦澀的看著揚驚愕的臉。

「對不起，MS88，其實我全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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